中国正在改变增长引擎,错误的代价将会增加
北京再次将整个棋盘摆上桌面。本周,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,即所谓的“两会”,召开,以确定未来几年的经济框架,并为第十五个五年规划(2026-2030)做好准备。官方叙述始终如一:推动创新,增强先进制造,适度扩展消费,并保持“积极”财政政策和“适度宽松”货币政策。背景同样一致:中国在2025年以140万亿人民币的GDP闭幕,并达成5%的增长目标,尽管在第三季度,年增长率减弱至4.8%。
改变的不仅是口号,而是错误的边际。房地产曾占GDP的25%至30%,如今被故意缩减,加上地方政府债务的结构性限制,再加上仍然脆弱的内需,战略已从“增长并修正”转向“修正后再增长”。问题在于,中国的生产模式在设计上往往做相反的事情:先建设能力,再期待消费和出口来吸收。这个系统本身已用一个已不再是禁忌的词汇来承认这种惯性的成本:破坏性竞争,这压缩了电动车、太阳能面板和电池等行业的利润。
从我对产品的视角来看,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假设组合,而非五年规划。成功和失败之间的差距不再是几个百分点的增长,而是数年因过剩供给而牺牲的盈利。
大数字掩盖了不愿面对的事实:增长达标,推动力恶化
中国以经济规模140万亿人民币的独特混合进入这次“两会”,同时又明显显示出内在摩擦的症状。实现2025年5%的增长是宏观控制和动员能力的信号,但第三季度的4.8%并非统计噪音;它证明了推动力并不稳定。收缩的房地产市场不仅是周期性下滑,而是一种资本重组,对就业、感知财富和消费产生了次生影响。
这里有一个许多国际观察者容易忽视的细微差别:房地产调整表现为政策决定,而非“意外”。这很重要,因为它界定了激励。如果国家希望房地产不再是储蓄和债务的巨大吸收者,那么需要另一个经济板块捕获这些资本,并将其转化为生产力、工资和税收。这个“其他板块”是简报中反复提到的三位一体:高科技、创新和先进制造,以及作为支撑的“适度”消费和出口。
操作上的问题是,这种转型是非对称的。减少一个过大行业可以通过信贷限制和监管信号实现。建立一个新的引擎则需要更困难的步骤:验证是否存在足够且可盈利的需求来填补新的能力。而这也是2026年的核心紧张点:尽管中国在扩大生产方面表现卓越,但需求验证周期却通常滞后。
2026年的真正风险不是缺乏雄心,而是过剩能力作为过程缺陷
简报直言不讳地指出:有工业过剩能力、低企业盈利和战略性行业的价格战。这并非道德缺陷,而是顺序错误。当系统奖励投资、就业和生产量时,地方参与者便会竞争建立工厂、寻求补贴和培养区域冠军。可预见的结果是“更多供给”,即便市场已经饱和。
通过减少补贴或行政指导来遏制价格竞争的尝试效果有限。这也是可以预见的:一旦能力安装完成,沉没成本驱使生产以覆盖现金流,即使会摧毁利润。从产品的角度来看,这相当于大量推出一个平台,却未曾验证支付意愿,然后“优化”价格以强迫采用。
北京预期的回应是整合,减少生产商,增加附加值,强化国家冠军。整合或许能提高盈利,但这是事后补救。令人不安的教训是,如果经济希望维持高质量增长,必须建立机制以降低在验证需求之前建立能力的可能性。这不是通过演讲实现的,而是通过资金规则和评估实现:信贷取决于真实合同、承诺采购、可验证的采纳和防御性利润。
此外,国家转向“国家工业协调”和“打击地区破坏性竞争”也表明,中央正在承认一个经济治理问题:太多的投资决策是基于地方政治激励,而非市场信号。当投资在离最终客户太远的地方决定时,过剩能力就不再是风险,而成为系统性的结果。
对创新的期待承诺高质量增长,但如今仅占GDP的15%
关于“新生产力”的讨论用一个重要的数据落地:根据彭博社引用的简报分析,2024年,创新驱动的增长约占GDP的15%。对于这样一个大国来说,这个数字十分可观,但考虑到房地产被削减和内需未能启动,这却显得微不足道。
到了2026年,提到的技术优先领域非常明确:人工智能、量子技术、生物制造、氢能、核融合以及其它前沿领域。2025年科技和AI股票的高涨与资本重组的预期相符。但这里有一点,从产品角度来看是不可谈判的:投资技术并不保证价值的捕获。科技作为支出和科技作为驱动的差异在于在实际约束下的货币化。
如果第五个五年规划大力推动技术前沿,那么瓶颈不仅会是科学,还会是商业。对于任何在中国经营的工业领导者来说,相关问题是生态系统是否在构建可出口的、可接受的、高利润的产品,还是在生产“能力”,然后以价格出售。近期在绿色行业的表现显示出后者:是的,全球领导,但当竞争成为一场下行竞赛时,盈利压力依然存在。
我在2026年关注的指标不是开了多少工厂,也不是有多少投资公告,而是有多少公司展示在没有隐性补贴的情况下有重复销售,有付款并留下来的客户。这是对倒退的唯一有效解药。
通过具体工具刺激消费,但依然是供给逻辑
简报识别出为数不多的实际财政措施之一来刺激消费:以旧换新的扩展计划,预计在2025年将吸引超过3.5亿参与者。这个数字巨大,终于与家庭行为相连接。但这也显示出一种政治偏好:通过更新商品刺激消费,而不是通过直接转移或积极扩张社会支出。
这与描述的经济哲学保持一致:通过生产和生产力获得繁荣,而非通过消费。从战略角度看,这种方法有一个优势:保护了自给自足的工业叙述,并保持了制造业就业。但其成本则是消费作为衍生品增长,而非主要目标,因此在信心减弱时,其性质往往更加脆弱。
此外,换购计划非常有效,可以移动库存、更新耐用消费品并支撑特定行业。但对于如养老护理、托儿服务或家庭支持等服务领域而言,其对创造新的结构性需求的能力却不够强,这些服务在声明中被提及,但据简报显示尚无相应的财政方案。
如果刺激的效果要到2026年5月或6月才能显现,如分析师所提,这将造成一个企业可能通过两种方式出错的半年:一种是投资,认为复苏是立刻到来的;另一种是削减预算,以为复苏不会来。在这两种情况下,错误的本质是相同的:在没有需求证据的情况下,凭借对计划的信心操作。
外部举动:更多的贸易和投资流入,同时对顺差施加压力
计划还包括扩大贸易和投资流入,并将“平衡贸易”作为长期目标。预计在电信和生物技术等领域对外资投资者的开放会增加,同时高质量商品和服务的进口也会增加。意图十分明确:利用选择性的开放作为应对全球波动的稳定器。
但怀疑态度同样合理:在对增长的压力和出口杠杆帮助下,若没有实施时间表,减轻顺差可能只是口头表述。对于外企而言,这造就了一个双速的环境。一方面,在重点领域和高科技价值链中确实存在机会;另一方面,国内供给过剩可能继续施压价格,而中央的工业协调可能重新界定赢家。
从操作上看,国际参与者真正的风险并非是“中国产生封闭”或“中国产生开放”,而是进入一个依赖宏观假设与开放承诺的商业案例中,而不是依赖合同、付费试点和可验证的需求。在一个政策可能因内部优先级加快或减缓的环境中,最佳防守措施是快速建立足够的商业牵引力,以确保战略不依赖于下一个公告。
区分体量增长与精准增长的纪律
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基础理念是:高质量增长。关键在于,“高质量”并非通过宣告产生,而是通过操作实现。如果该国希望从体量转向精准,就需要让投资机制采取更少典型的规划者行为,而更多像产品操作员:减少基于预测的大型项目,更多基于早期采纳信号的决策。
这并不意味着放弃规模,而是重新排列优先级。首先验证支付意愿和重复购买,其次再建立能力。首先确保利润,其次才竞争市场份额。首先证明需求不是短期的,其次再补贴基础设施。中国的悖论在于,其历史强项,快速扩大的能力,成为了一种弱点,因为全球和国内市场不再吸收“更多同样的东西”。
对于任何阅读这个政治周期的CEO、CFO或投资者来说,实际的消息非常明确:2026年将奖励那些将工业战略转换为实际销售的人,而惩罚那些将已安装的能力与需求混淆的人。真正的企业增长只有在放弃完美计划的幻想,并持之以恒地与真实客户进行验证时才会发生。











